加拿大有处风景胜地卡布兰诺峡谷。1889年,峡谷中建起了一座吊桥。这座桥仅有5英尺宽,跨度却是450英尺,离地则足有230英尺。当山风在峡谷间呼 啸,吊桥便随之摇荡不定,桥上的人于是无不腿软心惊,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翻下桥坠落谷中。过了几年,在峡谷上游又建起了一座十分坚实的木桥,在不会晃动的 木桥面上,人们可放松愉快地走完全程。1974年,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家达顿教授就利用这两座截然不同的桥做了一个著名的心理实验。他安排女助手分别 在两座桥头守株待兔,她必须努力接近每个刚刚过桥的青年男士,让他们填写一份简单的调查表,然后给他们留下自己的姓名与电话。

从后续的电话反馈来看,那些刚刚走过危险吊桥的男士普遍对女助手展现出了更多的好感与兴趣。相较之下,女助手的个人魅力似乎在那些走过安全木桥的男士身上 没那么灵光。达顿教授是这么解释实验结果的:我们的感情实际上由两种因素左右,一是生理反应,二是我们对自己生理反应的认知。试着想象那些刚刚战战兢兢地 走过危险吊桥男士们的感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大量分泌肾上腺素……然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位优雅得体的女士,微笑着给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你猜他们的 大脑会如何解释自己那种心悸不已的感觉:这一定是一见钟情!

既然一座吊桥就能让男士们纷纷认为自己被丘比特射中,鬼屋、恐怖电影、云霄飞车这些令人心跳的游乐设施会大受约会者欢迎也不难解释。我们本就容易被身体中 的各种激素所欺骗,陷入爱河又进一步让我们体内的这些小小化学分子分泌更加失衡,驱动着我们的行为进一步失常。05年美国罗格斯大学的人类学家费希尔用功 能性核磁成像检查狂热恋人的大脑,发现恋人们的大脑运转更是与瘾君子的大脑相仿,其中都充满着多巴胺与去甲肾上腺素的狂欢:他们疯狂渴望彼此,眩晕如漂浮 云端,兼之难以集中注意力,因此常甜甜蜜蜜地鸡同鸭讲。难怪古今中外有那么多讥诮恋爱中人的俗谚:爱情使人头昏,爱情令人眼盲,呵爱情爱情,多少蠢事因你 之名!

或许也正因如此,长辈常看着一对自由组合的爱情傻鸟大摇其头——你怎么能指望两个一见之下就被激素驱使的生物做出关乎一生的明智判断?姓罗的小子,离朱丽叶远点!唉,我多怀念包办婚姻的美好时光!

下面的消息或许能让忧心忡忡的长辈精神为之一振:尽管长辈包办之路已经堵上,但科学指南这才扬帆起航。在美国,著名的相亲网站eHarmony禁止客户们 自己浏览,他们必须认真做完几百道题的人格测试,然后网站根据测试结果运算完毕,才为你推出适合你的候选对象。这种“你和谁约会我说了算”的策略居然大获 成功,07年美国平均每天有120对在eHarmony结识的新人步入礼堂。

为了对抗严格保密测试方法的eHarmony,另一家后起之秀相亲网站Chemistry决定另辟蹊径,以更透明的科学验证为卖点。Chemistry请 来那位扫描恋人大脑的人类学家费希尔帮忙。以研究“吸引力科学”著称的费希尔对男男女女们自有一套独门的激素分类法:与多巴胺相连的探险者最具艺术家气 质,与五羟色胺相连的建造者则是踏实的守卫,与睾酮相连的指挥者理性思维最优,而与雌激素有关的协商者更喜欢依靠直觉。在费希尔抽样研究的两万八千人中, 这四种类型人数大体相当。而最有趣的是,这四种类型显示出强烈的可预见的伴侣偏好:探险者爱探险者。建造者爱建造者。指挥者与协商者则吸引彼此。——有时 候,爱是相似,有时候,爱是互补。而费希尔本人最渴望得知的,就是这四种人组成的三大类家庭究竟各有何特色。

在费希尔看来,希拉里和克林顿是典型的指挥者配协商者。而同样是来采访费希尔的记者,建造者类型的记者通常对费希尔已收集到的原始数据最感兴趣,探险者类 型的记者则迫切希望知道费希尔下一步的打算为何。当然,这几个例子远远不够,费希尔要证明自己的分类法在科学上站得住脚,就需要更多的实例来支持。为此, 费希尔在Chemistry网站上也精心设置了能将这四种人群区分开来的调查问卷。而迄今为 止,她收集到的资料有些相当令人满意,如食指与无名指的长度比可显示一个胎儿在母体内时的睾酮水平,睾酮水平越高则无名指相对越长。而在费希尔的资料库 中,那些在指挥者方向得分较高的人,确实大多拥有较长的无名指。

比起用红细胞表面抗原(也就是血型)或者出生时星辰的位置(也就是星座)来把人们性格分类,激素配对这种新算法才正要在网络红娘界一展身手。虽然在经受住同行 的统计学严格检验之前,费希尔的法子还谈不上能切实指导爱情。对那些至今仍在人肉市场中徘徊拣选的人而言,好消息是依然有无数研究者在努力破解吸引力之谜。或 许在不远的未来,勾选几页问卷,最适合你的伴侣就会显现在你面前,再无需你精疲力竭地吻遍一只只青蛙。

来源:http://songshuhui.net/archives/548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