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康国华(原“缅共人民军”战斗英雄,被称为“缅甸的保尔·柯察金”)带着妻子儿女回到昆明,为了维持生计,最初他组建了一个残疾人艺术团,到公园、剧院去演出,而后开过网吧,开过游戏厅、餐厅等等,但是都因为种种原因无疾而终了。目前他已经和妻子离婚,住在女儿的家里,每个月大概是两百块钱的低保,是他唯一的收入。

凤凰卫视2011年8月3日《凤凰大视野》,以下为文字实录:

陈晓楠:上个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缅甸成立于1939年几经沉浮的缅共,迎来了一个发展的高峰,武装力量迅速增强,根据地不断扩大,控制了近十万平方公里,约二百万人口的土地,和政府军形成对峙之势。和中国比邻的这片土地上如火如荼的革命,也迅速吸引了一批刚刚从城市来到农村的知青的目光,大批知青怀揣着一本描述切.格瓦拉的小册子,怀揣着无限参加国际革命的红色激情,穿越国境加入了“缅甸人民军”。

他们有的八十年代末才返回祖国,其中少数至今仍然滞留在那异国热带的丛林当中,有人说他们是中国最后的知青,在他们的履历当中并没有当过军人的记录,但是以战乱、毒品文明于世的“金三角”丛林,却的的确确是他们曾经浴血的一个战场,这里埋葬过他们的战友,也埋葬过他们血色的青春。

解说:对于50年前,一批中国知青穿越国境,投身世界革命,官方没有任何公开的资料,2008年夏天,经过多方寻找,我们才在云南昆明辗转找到了两名曾经历过缅北战火的“知青兵”。

潘东旭,14岁即追随哥哥越境加入“人民军”,成为了“人民军”中年龄最小的“知青兵”。

康国华,16岁入缅,战斗中双目失明,荣立一等战功,被称为“缅甸的保尔.柯察金”。

康国华(原“缅共人民军”战斗英雄):这个裤子是部队上的,真正部队上的军裤,你看,它的构成与众不同吧。

记者:这是在缅甸的时候的军裤。

康国华:对,我的腰带也是,也是部队上的嘛,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我的生命已经融入进去了。

记者:还会向别人说起你那段历史吗?

康国华:不想提了,因为提起来很尴尬,说不清道不明,在民众当中,总认为的话,当兵打仗,在战场上像这样残废的,那肯定都是很光荣的,所以当我把我的真实情况一说的话,都感到大吃一惊,怎么会是这样。

潘东旭(原“缅共人民军”女兵班班长):几乎没有过报道,没有人了解,没有人承认。

陈晓楠:将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会觉得很落寞吗?

潘东旭:会的,但是就像百年孤独上面那个马孔多小镇一样,一阵风吹过了,曾经的喧闹,曾经的所有的东西,最后就只有那种纷纷乱乱的那个,羊皮树变成一些蝴蝶那种感觉,这个故事你只能自己说给自己听。

解说:没有人承认,也很少有人了解,但这个只能说给自己听的故事,却是康国华和潘东旭生命中的最重,四十年前汹涌的红色激情,让他们最近了那片异国的丛林,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片丛林要用一生去走。

潘东旭出生于云南腾冲县,父母是小城里最早的一批“右派”,这“黑五类”的出身剥夺了潘东旭投身革命的权利,而出生在云南昆明,从小就想当英雄的康国华也有同样的命运,因为他是一个资本家的儿子。

康国华:当时我根他们还辩论过,我说马克思主义的奠基人,马克思的出身是什么,并非穷人啊,恩格斯,大资本家,列宁,他家出身律师,哪一个的话是真正的贫下中农出身,是真正的话是泥腿子,结果打了起来,三个人跟我打,结果被我打倒两个,当然最后我还是被他们,最终还是被他们打翻了。

潘东旭:我哥哥呢,是斗争我妈以后,他拿石头去砸人家的玻璃,人家白天打了我妈,晚上他就去揭人家的瓦片,弄得人家就把他逮住了,逮住以后就把他吊起来,拿那个铁丝,拴着把他吊起来,我很记得,我妈去跪着求人家,我哥那个时候还很小的,那个铁丝吧,勒进这个手里面去,肉都勒破了,我哥就跑掉了。